两条语音隔开了四十多分钟,不知道这四十分钟里有多少个烟头拧在烟灰缸里。
最后一条文字又隔开了半个小时:都是一样的。
不知道李得俊指什么一样,邓怀竹听着,一边慢慢往上翻。
7月6日,吕玥跟李得俊发语音说烟囱的抽风机坏了,让他来帮忙修,他说没空。
吕玥也没有说什么。到了深夜,李得俊又说:明天我去看看。
吕玥没回复。
李得俊说她闹脾气,不肯来了。
又打视频,打了好几个视频,都未接,再往后就是那两句莫名的感慨,不知道从何发起。
这一年其实两人都有聊天,有时候是小程序一起打麻将,有时候吕玥会发几个帮我付订单,金额不大,都是些发圈袜子一类的小零碎,看时间,大概是每星期聊天一两回,不像情人,也不像决裂。
看自己母亲的聊天记录无异于扒开她的衣服擦身,最开始有点局促不适,手指划拉几下之后就立即熟能生巧。迟鲤接过手机往上看,忽然屏幕卡住不动。
以为是卡了,两人都等了会儿,迟鲤重新翻看,发现的确没有上文。
从聊天日期翻看,吕玥跟李得俊聊天最早的日期是今年二月份。那时他们早已回到h县。
仍未得到答案。某种程度上,这仍在迟鲤预料中,她就知道有关她母亲的一切问题都看似简单实则麻烦,是暗流涌动的一个个漩涡,吕玥是粘稠的因果中心。
迟鲤去付钱时,邓怀竹翻看着其他聊天记录,握着手机刷刷刷。邓怀竹握手机的姿势和别人不同,五指夹着手机时有两根合作扒拉,所以她屏幕下滑的顺序极快。
两人一起出门,迟鲤已然对手机失去兴趣。
邓怀竹忽然问起:迟鲤,你跟我交代个事。不要糊弄我。
嗯。
买电动车,和别的就是你说系统给了你一些超出平时消费范畴的消费额度,可以薅羊毛的那个说法
邓怀竹一眨眼,旧事重提,把手机扣下: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了,那么,那个钱,哪儿来的?还有给我买机票的钱,我粗略一算,加起来最少也有四五万块钱了吧?
迟鲤眨巴着眼看天:瞧,火烧云。
我还费大厨呢!快说,邓怀竹严厉地敲她胳膊,是不是去撸网贷了!早点回头还来得及!
迟鲤大受冒犯,一甩辫子,故意用发梢扫邓怀竹:说什么呐!要是我得撸网贷才买得起戒指,那我根本不会张那个口难道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种程度的癞蛤蟆!
天鹅rou本人眨巴着眼睛,故意用甜腻的语气娇滴滴:哎呀要是你得还债才能买得起,我不介意你卖身还啊
债字还没说完,迟鲤少见地动起手来,恶狠狠地掐她的脸蛋:是存款!是存款!是你迟鲤姐姐含辛茹苦省吃俭用开源节流的存款!是该死的系统完成没有任何奖励,但要是完蛋了我的钱就会没有着落我才花给你的!你这个没良心的大小姐
邓怀竹被掐得迸出泪花,赶忙举起手机说:聊天记录是你妈删掉的因为我查到了2月以前给二叔的转账记录,还有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有2月以前的排除清空手机的可能,所以肯定发生了什么
迟鲤两手并用,左右开弓,把邓怀竹的两边脸颊都掐了掐。
邓怀竹转换话题无果,只能认罚,央求迟鲤轻点掐她这个没良心的。
迟鲤一松手,她又想起另一个可能:但我听你这话意思是,给我的东西,算遗赠啊?
果然又被掐了一通,迟鲤拿回吕玥手机自己看,不理她了。
魔术
叼着西瓜味雪糕,邓怀竹对迟鲤大胆猜想:你知道吗?如果把李得俊手机偷过来解锁破解掉,我们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了。
说完,邓怀竹跃跃欲试地看迟鲤,这种违法边缘的事激起一点心里的刺激。
迟鲤说好啊走,我们去把李得俊套麻袋打一顿,趁机把手机抢走破解掉。
邓怀竹细看迟鲤神情:切。
傻子说话疯子听,她俩不疯也不傻,看得见满大街的摄像头也看得见两个人都和强壮没什么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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