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之下,必有假象
“哟,这哪位的花儿啊?”
郑涛从花丛中拿出卡片,一字一字读出卡片上面写的句子,“飞飞哥,我不敢说永远,但此刻,我只想把整片春天送给你。”
郑涛笑道:“春天不都快过完了,哪里来的整片。没诚意。”
丛飞站在巷口背着风点烟,瞧都没瞧他:“谁收谁处理。”
“哎,虽说没太大诚意,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嘛。莫辜负。”郑涛晃晃那束花,“你不要,我拿回家送我妈了啊?”
丛飞瞥了他一眼:“走不走?”
“走着走着,就馋裴姨那口红烧rou,等我回趟铺子先。”
郑涛铺子就在身后不远,他把花放在门口,打算直接跟丛飞去他家吃饭,没料到郑母竟是全然不为那束鲜花所动,举着改锥追了出来,大骂郑涛偷懒,把改锥往他手里一扔,同时扔了句,你看店,我打牌,便翩然而去。
他家这是位活祖宗,郑涛没招了。丛飞见状,脚步便也不再停留,左拐,进了金鱼巷。
金鱼巷地处新南市老城区一隅,左右两边是上个世纪的自建房,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个院落,巷道做了硬化,但因为常年被车轮碾压,已经有不少地方破损,破损处露了土,土里面发着新绿。
还没走到地方,一眼就能看到自家门口塞了辆加长揽胜。这么窄的巷道,难为它挤了进来。
丛飞扔了烟,视而不见地擦身过去。院门敞开着,他穿过无人的小院,径直进了自己卧室,从抽屉拿了钥匙,一回头,孟宏伟恰好进屋来,嘴上叼着烟,见了丛飞也不说话,皱着眉瞪他。
对于孟宏伟,丛飞自是不会理会,他直接绕开了他,这时,孟宏伟终于是没忍住似的“啧”了声:“你瞧瞧自己那个头发,乌七八糟像个什么样子。”
丛飞顿都没顿,目的明确地朝外走。孟宏伟把烟往地上随手一扔,指着丛飞的背影骂:“给老子站住!你对你爹就是这个态度?真是不像话!”
“好了好了,老孟,怎么对孩子说话的。”
门外有个女人,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听到屋里动静,她赶紧扶着门框往里瞧,瞧到丛飞,笑绽放开:“小飞啊,我是钱阿姨,我们之前见过的。”
她说:“我们这次回来,是想把你nainai接过去尽孝,整天住在这老房子里头也不是个事儿啊,你说对不对?等你之后放假了,就到家里来看nainai。”
这女人长得不错,留了一头褐色直发,人年轻、皮肤白、身量丰满、眉毛细细弯弯,还有双大眼睛。眼下已经占据孟宏伟女友的位置两年之久,是孟宏伟一贯喜欢的类型,也是印象中任期最长的那一个。
丛飞并不掩饰自己对这位谢姓女子的打量,三秒钟时间,他收回视线,平静地讲:“请便。”
他开了那辆川崎,驶出金鱼巷,把那对“老夫少妻”远远抛在身后。从金鱼巷出去,是一整个在上世纪统一修建的老街区,树生得密且高,生人来此,犹如进了迷宫。这地方离新南大学很近,传拆迁传了得有十来年了,不知碍于什么原因,一直没有动静。
丛飞穿行在其中,闭着眼睛也能摸着路。他从小就在此处长大。
再往前,朝新南大学的方向走,两排长长的三层小楼夹了条有意思的小街,一边是酒吧茶座咖啡馆,另一边是彩票铺子烧烤摊便利店。
丛飞在一栋楼前停车。
手机里有裴姨十分钟前接连给他发来的信息,她说她被孟宏伟放了不定时的长假,说nainai已经被两人接走了,又问丛飞该怎么办。
丛飞动动手指,只敲下一个“等”字,便关掉屏幕。
沿着楼道口隐秘的入口往上走,穿过长长的敞口阳台,中间户是家纹身店,丛飞半道折了进去,从钱包摸出几百块拍到台上,说:“‘花’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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