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期间他还认识了叶惜声,一个和他一样有些沉默寡言的男孩,两人被分到了同一间居舍,自然而然便熟络了起来。梅在雪也算是交到了第一个朋友。
原以为日子就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,直到有一天,外门新来了一个弟子。他家中有权有势,虽然资质平平,但仗着家中给的资源,还是很快就收拢了一堆“小弟”。
梅在雪心底有傲气,断然是不肯奉承别人的。于是当那弟子前来收买他的时候,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。
于是他很快便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,将自己那部分的外门弟子份例事务都安排给他,扬言他若是敢反抗,他和叶惜声都得遭殃。梅在雪不想连累好友,便也一直沉默着被欺负。
直到有一次,外门弟子的份例事务是挑水。
他前一天刚帮数十人劈了柴,今日又要帮数十人挑水,实在是筋疲力竭,挑水上山时脚底一滑便栽倒在了地上,水桶咕噜噜滚落在地,溅出的水花洒了他一身。
梅在雪怔怔地盯着地面看了几秒,一瞬间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,颓然垂下了头。
好累。
这种日子,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……
他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选择是否正确,甚至开始唾弃自己当时装什么清高,现在沦落到这般有苦不能言的地步。他抬头望了望,看着眼前绵延向前,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山路,一瞬间又感到深深的绝望。
还有好长的路要走,今天他恐怕没办法在宵禁之前完成份例了……
忽然,他感到有一双手将自己扶了起来,耳畔落下一个声音:“怎么了,没摔伤吧?”
梅在雪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
他记得他,他叫花作酒,是掌门亲传弟子中最年长的一位。刚入宗门那天他在沧翎宗里迷了路,就是花作酒将他带到他的屋舍的。
花作酒长得很好看,身上还带着浅淡的花香,梅在雪一时间有些看呆了。
“破皮了啊。”花作酒微微低头,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正在一丝丝往外渗血的伤口,便微微用力攥紧了他的手腕,“我来帮你疗伤,别怕,不疼。”
轻柔的声音仿佛羽毛一般掠过他的心尖,梅在雪愣愣地看着温柔的绿光自花作酒手下溢出,没入他的肌肤中。丝丝痛感与麻意逐渐消散,他的皮肤瞬间就光洁一新。
“好了,”花作酒问,“还有哪里擦伤吗?”
梅在雪呆愣愣地摇了摇头。
花作酒的目光就落到了地上颠倒的两个水桶上,微微蹙了蹙眉:“我记得外门弟子今日的份例是每人只需挑一担水,我记得你白日里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份例,怎么都快到晚上了你还在挑水?”
“……”梅在雪沉默下来。
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和花作酒说这件事情。
长久的沉默和忍耐已经让他学会了把委屈打碎往肚子里咽,但是在花作酒面前,他忽然很有倾诉的想法。
花作酒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:“是有人让你帮他干的?你怕被报复不敢和我说?”
梅在雪:“……”猜的好准。
花作酒:“没事,别害怕,你只管告诉我便好,剩下的事都交给我,我替你撑腰。”
“……师兄,”梅在雪眸光动了动,终究还是在花作酒温柔又鼓励的目光中卸下了所有心防,微微红了眼眶,“师兄,有个人一直欺负我……”
……
后来,梅在雪不知道花作酒做了什么。
只知道那个人离开了沧翎宗,花作酒亲自来外门督学,整顿门风。
梅在雪能看到他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,每次遇到花作酒,他都会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,直到花作酒完全离开了他的视线,才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。
“阿雪,走了。”叶惜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,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“你在看什么呢?”
梅在雪的目光还滞留在原地,默了片刻,忽地道:“阿声,你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吗?”
叶惜声:“?”
很快,梅在雪便不满足于仅仅只能看到花作酒而已了。
他想跟上他的脚步,站在他的身边,和他并肩而立。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花作酒,也想让花作酒能看到他。
进入内门,成为掌门的亲传,应该就能做到了吧。
在第一次想要成为修士之后,这是他第二次迫切地渴望得到什么。于是他没日没夜地修炼、不知疲倦地接取各种历练任务,去各种秘境锻炼。无数次生死关头的化险为夷不断锤炼着他的灵力和体魄,终于他费尽千难万险取得了能够淬炼灵根的机缘,一举将自己的灵根提升到了上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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