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偏北,一片荒草深深的旧坟地。(2/5)
重檐压雪的皇城、酒幌摇动的坊市,层层屋脊与未化尽的残雪都浸在那一瞬的红光里。
守夜的更夫与值楼官员最先乱了起来。钟鼓楼下、城门望台上,传令声几乎同时炸开。
灵抚司中,檐下灯笼被吹得左右摇荡。蔡辛才将那小童交进讯房,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,便听见外头一声炸响。红光透过窗纸猛扑而来,他脸色骤变,推门冲出。
院中已有数名司员抬头望天。夜空火雨倒悬,映得满地积雪都泛着红光。
蔡辛脸上的困倦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赤鳞信……”他脱口而出。
旁边那名年轻书录脸都白了:“那不是最高等的急号么?”
灵抚司号令有别,平日缉妖捕盗,各有灯讯、火符、铜哨;唯独赤鳞信,非极凶极乱、非一司之力压不下来的危机,不得轻发。一旦升空,玉京城中凡当夜在值、手下有兵有吏可调、能即刻领命办差的各司主官与副官,都得立刻赶往信号升起之处听令。
蔡辛厉声喝道:“备马!值夜司员即刻随我出发,其余人分头传令,不得耽搁!”
远在玉京另一头的高宅,也被那一团红焰惊醒了。
高英卓在卧房里霍然起身。
窗纸上映着一层不祥的红,他掀被下榻,外袍草草披在肩上,趿着靴便大步出了卧房。
院中冷风迎面扑来,吹得寝衣下摆猎猎翻起。一团赤焰高悬天顶,高英卓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文氏披衣追了出来:“老爷!”
高英卓冷声道:“取我官服来。”
值夜的侍从应声奔去。文氏见他神色不对,心里愈发发紧:“老爷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高英卓接过侍从递来的官服,边穿边道:“灵抚司发了最高急号,我必须即刻出门。”
他顺手将方才披在身上的外袍搭到文氏肩头,声音柔了些许:“你不必慌张,在家等着便是,把内院门关好,不会有事的。”
文氏张了张口,还欲再问,高英卓已束好衣带,快步下阶。廊下侍从跪了一片,又被他喝得匆匆起身前去备马。
红光映照着城西偏北的义庄。
老者已被双臂反剪,捆在廊下一根圆柱上。他却像毫无知觉,眼珠直勾勾地望着檀宁,口中仍在念叨“死者姓甚名谁”。
邬宵寒站在中庭,一言不发,横刀还握在手里。檀宁立在他身侧,腕上铃铛垂着,也安安静静的。
夜色深处忽然送来一声马蹄。
隔了片刻,又是一声。
接着第三声、第四声,无数的马蹄声自不同方向赶来,先后撞在一起,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像一张无形的网,从四面八方向义庄收拢。
下一刻,义庄大门轰然洞开。
冷风裹雪气一股脑灌进院中,数道人影疾步冲了进来。绯的、青的、乌的,各色官袍在夜里一闪而过。
冲在最前头的是高英卓与蔡辛。
高英卓来得太急,靴上还沾着半层未化的雪泥,目光却先一步落到那被绑在柱上的老者身上。
他脚步猛地一顿,面色冷沉:“……赤鳞信是最高急号,非大乱不得轻发!邬司正,你最好现在就把缘由说清楚。否则,这便是擅动急号、惊扰全城的重罪!”
“高副司。”邬宵寒眼底露出一抹讥诮,“你去把一把他的脉,就知道我为何要动赤鳞信了。到那时,你最好还有眼下这般气势。”
“我又不是大夫,怎么——”“去把。”邬宵寒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。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