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腰
姚木槿一咬牙将手挣了出来, 面无表情地继续扒韩迟云的衣裳。
shi透的衣衫紧贴身体,手指滑过的瞬间,本该有些难以言喻的旖旎, 可惜……
可惜衣上东一抹西一道, 尽是倒胃口的脏污。
倘只如此倒还罢了, 偏偏韩迟云又是亲自下过福寿沟的, 现在他衣上不仅是脏, 甚至还覆着一股浓浓的臭水沟的味道。
熏得姚木槿直皱眉头。
可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,为他一件件将衣裳脱去, 脱到只剩中衣。
韩迟云面露赧然之色, 低声道:“不敢劳烦姚娘子,我自己来吧。”
话毕转过身, 背对姚木槿, 解开衣带,将衣衫脱下。
姚木槿站在韩迟云身后,仰头看着男人裸露在自己面前的上半身, 忽然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感慨。
韩迟云的眼睛生得太深邃, 总是一眼就能将旁人的注意力尽数夺走, 这便往往让人忽视了, 其实他的身形也十分挺拔好看。
此刻他站在这昏暗的屋子里,浑身上下只着一条亵裤,油灯的光影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,映着宽肩窄腰,身姿英挺颀长。
他的身体并不算壮硕,但却十分匀称。
背部线条极其流畅,尤其是那两片微微隆起的肩胛骨,仿若秋日远山, 岿然而立。
腰肢的弧度亦是紧致流滑,如江川奔淌,没有一丝赘余。
姚木槿突然很想摸一摸这皮rou与清骨垒成的“江流远山”。
她伸出手,却在将要摸到的瞬间,生了怯意。
这很奇怪。
想她姚木槿从前是如何泼辣大胆的女子,与韩迟云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敢往他腿上坐,见第二面就敢把唇脂擦在他脖颈上,见第三面就敢说“你长得真好看,我喜欢”。
可现在,二人亲也亲过,抱也抱过,甚至已经做过夫妻之事,明明应该更无所谓才对,可她却生了怯意。
也许是——爱愈浓,怯愈生。
她不愿再以挑逗的姿态对待他和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姚木槿忽觉有些遗憾,憾自己读书不多,想不出典籍里婉转柔情的词句来形容此刻所见。
绞尽脑汁想了半天,也只想出一句“沈腰潘鬓销磨”,不知错对,只觉一颗心惊颤如掣电。
她呆呆地想着,看着,浑然已忘却今夕何夕。
韩迟云却并未留意到女子的异样,随手将中衣搭在浴桶边沿,这便抬腿迈入桶内。
热水淹没身体的瞬间,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。
便是这声叹息,将姚木槿的神思拽了回来。
“水温尚可么?”她柔声问道。
“很好,多谢。”
韩迟云转过头,凝眸看向姚木槿。
水雾氤氲,他的眼神也变得暧昧,内中似蕴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姚木槿顿觉惊慌,忙道:“你等着,我去给你拿澡豆。”
话毕转身跑出房间。
姚木槿出去后,房内便只剩韩迟云一人,他将身体整个泡进热水里,抬眸打量着这间房屋。
木架构的屋子并不算大,布置也与普通客舍一般无二,除了这个颇显突兀的浴桶外,房内尚有一张桌子、两张椅子和一张床。
适才被姚木槿拽进门的时候,他留意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招牌,心知此地乃州前大街拐角处的一间小客舍。大抵应是姚木槿花钱僦了这间房,又让人摆了浴桶,烧了热水。
但她为何如此?
难道是特意为他准备的?
想到这儿,男子面上不禁漾起一抹狡黠笑意——看来这“欲擒故纵”的招数还是很管用的。
事实上韩迟云所料不错,这间房及房内浴桶等物,确实是姚木槿专门为他备下的。
此前姚木槿离开州衙,回了她在慈云寺旁的家中。
这些时日她又开始去墟市做酒馆生意,也没见韩迟云再来找她,心内颇是百味杂陈。
一会儿嫌弃自己没出息,为何还要惦记他,难道从前种种全都忘了吗?
一会儿又想念住在州衙的那些时日,两个人拌嘴,赌气,你来我往。
就这样魂不守舍地过着,直到三月时候,赣州雨季提前,雨水从甘霖变作凶恶苦海,众生漂浮其上,兢惶无措。
姚木槿所在的慈云巷位于城池东南,地势较高,因此并未受到此次大雨的影响。
可这些日子以来,姚木槿却发现慈云寺及其周遭突然多出许多百姓,路旁甚至还搭起了雨棚,供人暂时留居。
仔细一打听才知,原来是西津门那边的度龙桥发生坍塌,再加上章水的水位日渐升高,知州大人恐地势低洼之处将发生洪涝,因此便命人将居住在西津门附近的百姓陆续迁至安全处。
不光是慈云寺,包括城东南的白衣庵、Jing忠祠,也全都安置了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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